反派詩人西蘭花.

先到這裡吧 不要記住我.

#咕咚#《枫糖红豆》(章十五)

枫糖红豆

 

*《红海行动》衍生,请勿上升。

*校园paro/师生/有私设。

 

*CP:顾顺×李懂

 

*感谢阅读。

 



前文走:


★15★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等我,跨过山高水长,春秋晦朔,请你等我。

 

*BGM:横颜 -- 酒井法子

 

*

 

“我最近总是睡不好。”

 

“又熬夜打游戏了吗?”

 

“没有哦,”顾顺露出可爱的虎牙:“因为总是梦到老师,所以每天都笑醒了。可是事实上老师并不在身边,因此再也睡不着了。没办法啊,我真是太喜欢老师了。”

 

然后他忽然收起了笑容,面色一冷:“不过现在啊,我只要梦见你,就会觉得恶心。真是噩梦啊,然后赶紧强迫自己醒过来,不然可能就死在梦里了。”

 

“我讨厌你,”他说:“恨你。”

 

那少年冰冷的面庞让李懂心脏一抖,眼前一阵恍惚,强烈的光晕刺痛他的眼睛,再回神时才意识到是窗外的清风抓起了薄薄的窗帘,泄露的光芒谋杀了他的视线和心脏。他垂下头,手中握着的是顾顺曾经用过的小枕头。

 

雪白色的,印着一只布朗熊。这是他们某次一起去家居城买的,配套的还有一只萨利鸡的。顾顺举起它们,笑着问李懂,是不是和我们有点像?

 

岂止是有点,分明是太像了,害得他……,竟然在那原本甜蜜的回忆里,生出了那么可怖而凄凉的妄想。

 

李懂苦笑起来。

 

太糟了,他原本……,只是想让少年人在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差距后知难而退果断放手,却没想到,在少年人真的决绝离开后,无法接受这种结局的人,竟然是他自己。

 

 

 

暑假的时候李懂独自去了海边。

 

海边素来是夏日的热门景点,白日里人很多,夜里则有不少在海边烧烤唱歌的人。他一个人拎着凉鞋在岸边沉默徐行,忽然之间想起了分手那天独身出现在餐馆外的顾顺。他了解他,知道这男孩儿在约定落空之后一定会来这家餐馆独自缅怀,所以当归国的前任女友提出将这里作为再会地点时他并没有拒绝。

 

他以为他做了充足的心理建设,在余光中瞥见少年的身影时,能够相当自然的站起身拭去女生嘴边的酱汁。可是事实上,在那少年人独有的脉脉且滚烫的眼神中,他每做一个动作,骨骼就连带着心脏发出一阵闷痛。那场席卷而来的雨幕混杂着污浊的空气和灰尘,留下的不是晶莹的水珠,而是泥泞的痕迹。他也曾想过,如果那个男孩儿问起,他会无比熟练的搬出姥姥那套“她上大学时就是个好姑娘”的说辞来加速分别,可偏偏最痛的事情在于,那个男孩儿什么也没有问。

 

他只是用了一个轻柔的不带情欲的吻来同这场特别的爱情道别。

 

那时候的顾顺是一个人,一个孤独寂寥的人。

 

而此时此刻的他也是。

 

其实他从来都是孤独的,即使对任何人都能把握好分寸,亲疏得当,可实际上他是一个相当内敛的人,对于人世间的种种情感,从来不会全然触碰。

 

如今他触碰了,又被撕裂了。

 

方才觉疼痛彻骨。

 

海上渐渐升起一轮明月,波动的海潮将清朗的月华托起,波浪迭起,将粼粼光芒越推越远。若天涯共此时,顾顺是否也在凝望着这样一轮明月呢。希望他按时吃了晚饭,按时写了暑假作业,按时睡觉,不要总是再沉迷游戏了。

 

也不要,再梦见他了。

 

李懂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,随后发到了朋友圈里。他屏蔽了顾顺,他不希望那男孩儿发现他独自来履行他们一同看海的约定,既然他已经选择了离开,就不该再给顾顺一点希望了。然而过了一会儿,顾顺的一条朋友圈忽然跳了出来。

 

他点开,顾顺拍的是那个广场的喷泉,色彩斑斓,泉水清冽,明月洒下的光华照亮了半片天空。

 

男孩儿如此写道:

 

“七月七日晴,忽然生起了明月,黑夜忽然变成你的脸。”

 

张天德在下面回复他:靠,说的有点惊悚啊,吓死个人。

 

顾顺:你懂个屁。

 

是了。

 

除了自己……,还会有人能明白那些少年人的情话吗?

 

他鬼神神差的将这张图保存了下来,然后将自己的那张和顾顺的那张拼了起来,设置成了他和顾顺的聊天背景。他说不准顾顺是否少年心性将他删除了,因为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分手前顾顺问他是否看见了自己的小纸条,而他没有回答。如今他也不会在愚蠢到发一条消息,看顾顺那边的系统是否回他一个拒收。

 

这是他最后的念想了。

 

他仰起头,看见七月海潮上郎朗的明月,那么圆。

 

可惜人不圆。

 

*

 

不出李懂所料,暑假开学之后顾顺虽然依旧认认真真的上他的课,但完完全全的回避了他的目光,如同不愿与他再有除了师生正常交流外的任何关联。李懂并不觉得顾顺的做法有任何不妥当之处,甚至他觉得,如果顾顺不这样做,那才是真的不妥当,是真的不对劲。

 

而除此之外,顾顺一如往常,笑的纯粹而自在。某天他路过操场,看见顾顺正在射击练习场地上,稳稳地端着枪,一动不动像故事里的英雄。中间有一天,顾顺还请假去参加了市里的一场射击比赛,回来时面容沉静不动声色,看起来完全是成熟的大人的模样。

 

其实这样也好。

 

他希望他快乐,也希望他早日长大。

 

可是李懂却觉得自己将永远在原地踏步。

 

某日他和罗星路过操场时,看见吴悠和顾顺正并肩坐在一处聊天,顾顺还帮女生拧开了一瓶水。他一愣,少年人曾一度以为他喜欢吴悠,因而对女生表现出了莫大的敌意。而他呢,虽然没有和顾顺提起过,但是他总认为吴悠喜欢顾顺,可他明白顾顺对自己的心意,却偏偏不可以回应,因为他也早已隐约意识到自己对于顾顺存在的不合理心意。

 

所以那时寒假里,他才会对罗星说“知己知彼百战不殆”,他是清楚了顾顺对自己的心意,更清楚了吴悠对顾顺的心意,便明白年轻人与年轻人相恋的正确性,明白他和顾顺之间的差异。以至于寒假里相见,他甚至生出了帮他们培养感情让顾顺赶紧放弃他的恶毒想法。

 

到头来再看,果真还是年轻人与年轻人相恋最好。

 

顾顺早晚会明白的。

 

明白了,就会更开心了。

 

罗星看他一眼:“难过吗?”

 

“怎么会,”李懂笑了笑:“他开心,我便替他开心,”

 

然而快放月假的时候,顾顺忽然请假了。他站上讲台朝着那个熟悉的位置看过去时只有张天德和他对视。他把一班班长叫了起来问了问,得知顾顺从早上就没有来,心便没由来的一阵慌张。

 

他垂下眼揉了揉额角,安排学生开始齐声朗读课文。然而张天德却在所有人埋头的时候抬起了头,一动不动的看着他。李懂知道他是有话要说,招了招手把人叫出了教室。

 

“李老师,有些话……,我觉得我讲可能不太合适,”张天德有些犹豫的看着他:“但您也知道,我跟顾顺是很好的兄弟。”

 

李懂点了点头:“你说吧。”

 

“我希望您有空能去看看他。”

 

“……。”

 

“呃,也不是强行要求,就是……,您不愿意也行,”张天德叹了口气:“可是,我希望他能开心点,毕竟快高考了,可是他从开学到现在,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,但是我觉得他其实一直都是闷闷不乐的状态。”

 

“更何况,他上次市里的比赛输掉了。”

 

李懂一愣:“输了?”

 

“本来赢了的,但是裁判判罚出了问题,就提交复审申请了,结果判他成绩无效,他说可能会影响他的高考成绩,不过我们都觉得有黑幕,但是他不让我跟别人说,所以现在只有我、他,还有他们教练知道。”

 

“那你……,为什么要告诉我呢?”

 

张天德凝视着他的眼睛:“我觉得您有权利知道。因为,老师,你一定有办法让他快乐起来,对吗?”

 

李懂无奈的笑了笑,末了轻轻拍了拍张天德的肩膀:“回去上课吧。”

 

不对。

 

他已经无法再带给那孩子快乐了。

 

 

然而事情总是怕什么来什么。

 

月假当日,教导处又发了通知,让班主任和副班再组织一次家访,目的就是告诉所有家长高考的重要性。然而好巧不巧,正赶上了杨锐出差的日子。这就意味着李懂不得不一个人去家访所有的学生,而这其中,也包括顾顺。

 

或许他们总有一日,会在只有他们二人的天地间重逢。

 

到那时,他们就只是大人和少年,老师和学生而已。不过是微笑,也不过是鞭策与鼓励,到访与送别而已。

 

他去顾顺家那天是个大晴天,九月初秋老虎发了疯一样咆哮,当头烈日烤化了所有的景物。李懂站在顾顺家门前,无端想起了去年冬天的清晨。他就是在那一刻,见证了这个少年最脆弱的一面,从那以后,便很难松手了。

 

他抬手摁下门铃,却许久没有回应。是不在家吗?他皱了皱眉,却又生出很多不好的想法,要知道上一次顾顺就是一个人在家生了很重的病。那么这一次呢?他不开门,是因为担心与李懂的私下重逢,还是纯粹的不愿意见他?

 

又或者……,他是不是又生了病?

 

李懂烦躁起来,他默默攥紧了手中顾顺家家门的钥匙。分手那天,顾顺就把他家的钥匙重新放回他家的鞋柜上了,然而他却还没有将顾顺的钥匙还回去。金属在他的掌心中变得潮湿而滚烫,锯齿在皮肉上压出破裂的痕迹。

 

他该离开吗?

 

他该离开的。能够用这枚钥匙打开这扇门的,应该是顾顺的恋人,而不是他的老师。

 

可是……。

 

老师,你一定有办法让他快乐起来,对吗?

 

这句话在他的耳边发了疯的回响起来,和蝉鸣声一起,巨大的响动让他开始恍惚。

 

他绝对不是这世界上最合格的大人。他分明是最愚蠢的那个。

 

他的愚蠢在于,那一阵恍惚,让他伸出了手,让他使用了那枚钥匙,让他轻轻地推开了顾顺家的门,由此进入了另一个世界。

 

这本该是独属于那少年人的世界。

 

可他的闯入,竟是那样的自然,甚至有些过于理所当然了。然而他却不能后退,因为那扑面而来的冷气,让他一阵心惊,并很快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。

 

 

客厅空无一人,但空调冷气却被开到最大,李懂穿着薄薄的短袖,皮肤惊出一阵骇人的凉意。他疑惑的皱了皱眉,却忽然听见顾顺的房间那边传来一阵骂声。

 

“奶妈傻逼啊?你他妈拉个屁的仇恨啊!”

 

“加血啊我操!加血啊!打没打过金陵城的精英本啊!靠!”

 

少年人怒气冲冲,李懂却敏锐的捕捉到了那声音里的不对劲。

 

虽然骂出的话很不好听,但实际上骂人时那种得理不饶人的气势,反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倦意,尾音飘忽,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了。

 

他又生病了?李懂皱眉,果然,他以为顾顺会长大,会学会照顾自己,到头来竟还是个把冷气开到最大熬夜打游戏的臭孩子。

 

他烦躁的叹了口气,却不知是为谁。

 

 

*

 

“真是稀客啊。”

 

顾顺面无表情的摘下耳机,面色却是带着病态的潮红色。他穿着单薄的背心和短裤,把自己房间的空调冷气也开到了最大,吹干了汗水,却只会让他发烫的脸更热。

 

“老师难道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吗?还拿着我家的钥匙不还给我,难道是对我余情未了?”他低低咳嗽一声,却依旧故作轻松:“不过来都来了,老师想喝什么啊?茶?咖啡?还是橙汁儿啊?可惜我家只有冰可乐。”

 

李懂深吸一口气:“你生病了,为什么不去看医生,还把空调开这么大?”

 

“和老师有关吗?”

 

“……我是你的老师。”

 

“哈,”顾顺耸耸肩:“我的私事儿只有我对象能管,老师这实在是狗拿耗子。”

 

“顾顺。”李懂微微抬眼,尽量让自己面色平和:“我不想和你抬杠,但是我是你的老师,关心你是一件很正常的事,我不希望……,你受了什么伤害。”

 

顾顺死死的看着他,嘴角轻轻上挑,似乎伤害二字让他觉得有些可笑。随后他忽然烦躁起来,把耳机扔在桌子上,用力拔掉了电源,显示器倏尔暗淡,像一片寂寥无光的天空。顾顺钻回了被子里,一动不动。

 

李懂把温度调高了一些,房间里终于不再是那样惨淡的冰冷,可他们之间一时无话,却形成了最为冰冷的气氛。

 

“你……,市里的射击比赛没拿到名次是吗?”

 

沉思片刻,李懂终于开口。

 

被子里的人动了动,慢吞吞探出头:“张天德告诉你的?……靠。”

 

“所以你就把自己关在这里,没日没夜的打游戏,生病了不在意吗?”

 

“……老师,你教课就好了,管这么多做什么呢?”

 

李懂懒得再和他兜圈子:“如果你是在分手后对我有什么不满,没有关系,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对自己做什么不好的事情,你应该学着长大。”

 

“你把我想的太蠢了,”顾顺掀开被子坐起身来:“我根本不在意,因为你只会拒绝我想替你分担一切的心意,为那种荒唐的理由回绝我的喜欢,所以这种恋爱,早一点结束也没什么坏处。”

 

小孩子可真坏啊,说起那些恶毒的话,比大人还要流利,还要不留情面。

 

“……你妈妈呢。”

 

“我不想和你聊她。”

 

顾顺重新躺了回去。

 

太难交流了,他们心中都郁结着一口气。

 

李懂无奈的转身,准备出去给顾顺找感冒药,身后的男孩儿却制止了他的离开。

 

“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

 

“……嗯?”

 

“什么是长大?是承担吗,独自承担。”

 

“……是。”

 

“那么,变成一个优秀的人,能够成为真正站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的人,是长大的人吗?”

 

李懂一僵。

 

他曾在暖光之下,对那少年说,我更喜欢,真正站在我身边的人。

 

“……是。”

 

他低声说。

 

“其实我从来不在意比赛的输赢,”顾顺哑着嗓子说:“我在意的,是有没有能力成为那个站在你身边的人。可我输了,代表着我的失败,代表我没有那个能力。”

 

“这只是一次比赛而已。”

 

“你不明白它对我的意义。”

 

身后的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,李懂回过身,看见顾顺缓慢的爬下了床。他走到他的面前,用蒙着雾气的眼睛望着他。

 

“所以,如果一时之间无法变得足够优秀,我至少该学着去独自承担一件事,去保护我想保护的,去爱我想爱的,什么也不能阻拦我。”

 

“你总把我当一个小孩子。”

 

“可是,在义无反顾的去做某件事这一点上,你永远比不上我,因为无论受到怎样的阻止,我都不会轻易放手,不会为那种根本无法确认的荒唐理由而做自以为正确的无情之事,”他垂下头,搁在李懂的肩上:“相比之下,老师你才是个那个没长大的只会逃跑的小孩子。因为我,至少决定并在努力的去承担。”

 

他用力握了握李懂的手,随后抬起头,有些虚弱却坚定的笑了笑。

 

“谢谢你来看我,”他扶着李懂的肩膀,将人转了过去,随后轻轻一推:“再见。”

 

他合上门,带着笑,重复道:“再见。”

 

 

 

 

终究会再见的。

 

更迭的四季,再遇春天,不过是时间问题。

 

 

*

 

“你是不是和李老师分手了?”

 

“没有。”

 

“你又在小看女生对于感情的敏感性了。”

 

“……和你有关吗?就算我们分手了也轮不到你趁虚而入吧。”

 

“你可真不会说话。”

 

“……。”

 

“李老师过来了,我该去找他帮我拧开这瓶水吗?”

 

“……。”

 

“谢啦。其实很早之前我就决定放下李老师了,因为他看起来更喜欢你一些,不过,你们为什么会分手呢?”

 

“……。”

 

“不想说也没关系,反正也好聚好散了。”

 

“没有好散。”

 

顾顺忽然说,他侧过脸,迎着九月刺眼的浓烈的光,他一本正经的说道:“我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了,而这件事,我会一个人去解决,我会让他明白,和我在一起不会伤害我,不会耽误我,和我在一起不是错——。”

 

“而是全天下,最正确的事情。”


TBC.


下章完结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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