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派詩人西蘭花.

先到這裡吧 不要記住我.

#坤丞#《假凤来仪》(章六)

假凤来仪

更多故事走:假凤来仪


*古风AU/有女装/OOC慎入。

*他/她混用不是错,有昊→丞,介意慎入。


本章:5K爆肝,连载到目前信息量最多的一章。坤丞都不是省油的灯,真心实意谈恋爱,真心实意互相算计。


如果这个故事可以得到你的喜欢,那么我可以求一条评论吗?(顺便我们一起聊聊剧情什么的


[ 章六 ]

BGM:思远道 -- 平沙落雁/伦桑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俊公子看过白雪覆青山的风光,郎君说,我知道那很美,若是亲眼见过,便知道这一生也不能忘。

 

*

 

六月里天变得多了,既望这一日,早上天色还晴朗着,蔡徐坤下了早朝便见珠玉似的雨水幕帘般垂落下来。轿子里放着暖炉,熏香气息水流似的涌动着,翻滚出甜丝丝的味道。他先前派人去东云帝京制作糕点最有名气的云芳园做好的点心,这时候也送到了宫外,右卫率亲自检查过了,才送了进来。

 

他将那包点心捧在掌心里颠了又颠,便不禁开始想象范丞丞拿到它时的眉眼了。晚夏月里的既望之日于范丞丞意味着什么,他如何能不知呢?但那人铁定在他面前表现出一派无关模样,或又要搬出那所谓的“胞弟西西”来答话,只道自己生辰在玄月既望。范丞丞既决心要表露出这些意思,他自然也不拆穿,但他代姐嫁入东云,其中自有道理,范丞丞不说,他便也不问,反正他嫁过来也正合了蔡徐坤的心意。他也知道其中缘由需要他多留一二分的观望,但他来了他的身边,便再也不能离开,往后日日夜夜,无论范丞丞在他面前用哪个身份,他都决心永远宠爱。

 

他挑开帘子朝外看过去,轿子出了云极宫,过天成门,十八尺青砖外有金砖一张,二尺见方,针脚般的雨水砸上去,溅起一阵透亮的声响,明快如同云髻垂耳的少女清脆的笑声。那镜面儿似的金砖映着苍穹,灰濛的雨雾里晃着光。

 

蔡徐坤细细去听,但笑道:“从前东云有一位乐师,擅古琴,名门贵胄千金难求他一曲,只因这乐师仿效古人,唯独弹琴给有缘人。有人有幸听他一曲,足足赞上朞年,于是人们便说这位乐师,是钧天乐师,妙音座下弟子。”

 

云槐是侍候着他长大的小黄门,现在跟在轿子旁跟着。听了蔡徐坤的话,他便也垂着眼笑答道:“殿下要是想听,云槐便叫宫里的乐师到东宫奏上一奏。殿下今年劳烦,常听些曲子倒也可闲心逸情。”

 

“这乐师的故事还没有讲完,”蔡徐坤自顾自道,“后来有人得幸拜了他为师,向他请教徵羽之理。乐师道,所谓天上曲,不过在人心尔。你最喜欢的、觉得最好听的曲子,不过是你心中想听见的声音而已。至于其他旁人听来珠圆玉润的音色,倘若你不喜欢,也不过是呕哑啁哳罢了。”

 

瞧着云槐不甚明了的模样,蔡徐坤垂眼低低笑了一声,呢喃道:“这天下本宫最想听到的声音,早已经听到了,从此所谓的钧天之乐鸾歌凤唱,皆已不可与之相比。”

 

他想听到什么声音呢?

 

也不过是——

 

*

 

将至东宫,蔡徐坤招来云槐,嘱了两句,层层传报声便压了下来。他自己撑着伞,拎着那一包糕点,步子轻快地进了宫,还隔着一段距离,便听见了他最为熟悉的笑声。范丞丞笑起来时尾音总被吞去,留下飘忽的颤音,或是一点绵软的气息,颇为可爱。先前他听来如同及笄少女笑声的雨声,这当子同范丞丞的声音相比,便全都没了意思。

 

他想听到的声音,说来也只这一个罢了。

 

其实也简单,不过是范丞丞的声音而已。

 

他未兀自走近,先屏退了仆从,但站在不远处的花架后朝园中的小亭子看去。几个婢子候在范丞丞身边,正同她说着些趣事,将她逗得眉眼弯弯。亭中小桌上摆满了她喜欢的瓜果糕点,现下空了一半。蔡徐坤无奈笑了笑,虽然多些肉,夜里搂到怀里睡着舒服极了,可是束腰还在,难道不疼吗?

 

他正思忖着,已有眼尖的婢子瞧见了他,忙齐齐行礼。范丞丞这时也瞧见了他,糕点放到一边匆匆拍了手便朝着他蹦跳过来,也不顾婢子忙着给她递帕子撑伞。石阶上她脚步声清脆可爱,带着雨水飞过的声音。蔡徐坤知道她那些有口不能说的苦衷,于是让她平日居于东宫时只穿些轻便衣物便可。这一日她便着了一件藕紫底子飞流月凤尾罗裙,外罩一件对襟羽纱,翩然落进雨幕当中,如同开得正好的藤萝。

 

婢子这时眼明手快地接过蔡徐坤手里的伞,他便将范丞丞抱了个满怀。

 

“坤坤哥,”她仰起脸,面颊流光,笑容可爱,“你回来了。”

 

蔡徐坤揽过她的手,朝着殿内走去,笑道:“你今日怎么没有多睡上一会儿?”

 

那次竹月楼他借酒词会言明心意,一来在民众中明了了当今太子与太子妃的齐眉恩爱,二来他也是想告知黄明昊,范丞丞既然嫁过来,无论其中有什么缘由,他二人都是天命之下对拜的关系,自然容不得别人染指作乱一二。而最重要的,也不过是他能看出范丞丞对黄明昊并无心意,那么更是要讲明白了自己的心意。于是那日以后,范丞丞便也很少出宫去了,待他亲昵更甚,眉眼明亮,不含半分假意。

 

若他也当真记得少年时候的故事呢?蔡徐坤时常这样想,末了却也只是一笑了之。从前的事情,既然已经过去了,范丞丞不愿说起,那么无论里头带着怎样的情愫,他都可以同意不提起分毫,现如今,他也甘心等范丞丞挑明身份,倘若始终不挑明也无甚大碍,能在一起便已是足够。他在东云庙堂中虚情假意多了,真情都被藏起来,他想要的自然都要得到,得到后便是尽心竭力,全数守护好。

 

范丞丞和他一起坐到案边,道:“你走了不久就下了雨,我便也睡不踏实,索性就起来了。瞧着外头芍药花都开了,就叫云梨、云月陪我到园子里坐坐,她们给我讲了东云好多趣事,我从前哪里听过,觉得有意思得很,就一面等你,一面同她们讲讲话。你不在时,我总得自己找些乐子,不然多无趣。”

 

说完后却又自觉不对:“我没有抱怨的意思……”

 

“无碍,”蔡徐坤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,“宫中事务繁忙,我想常陪在你身旁,倒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,心中愧怍得很,只怕你无趣又要跑出宫,叫我好一番寻。”

 

“我近来不是好好地在东宫待着么,”范丞丞吐了吐舌头,弯了眼睛,“每日也不过等你,等到了便吃,吃饱了就睡,倘若东云百姓知道了,还以为他们太子是从北月娶了个什么过来呢。”

 

“那又有什么关系,你每日乐得自在就好。这一阵子忙完了,也刚好是东云朝堂每年例行的围猎避暑之期。虽然可能不及你在北月时那大典有趣,但你也可以清闲一番。”

 

“围猎?”范丞丞眼睛一亮,“同北月那般吗?”

 

“自然,兼有一些比赛。不过因为参与者都是皇亲贵族,所以可能不比北月那天下同乐的境况自在。不过旁些事情我都会打点好,到时候你只玩得开心便好。”

 

“那么,我也可以参与围猎吗?”范丞丞满怀期待地看着他,末了却又自觉不对,叹道,“应该不可以吧,东云宫中的女眷有那么多的规矩礼法要学,我到今日还没记全。”

 

“你记那个做什么?”蔡徐坤失笑,“我不是跟你说了,你的规矩,就是你自己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吗?”

 

“……我只怕来日宫中宴席给你丢了脸面。人都道北月的女子……”

 

“我喜欢便好了。”蔡徐坤打断她,“旁些事情我从不在意。”

 

“丞丞,”他不等范丞丞答话,自顾自说了下去,“你只需要告诉我,你想不想骑马挽弓便好了,别的事情,你都不需要考虑。”

 

他望着她的眼睛,目光灼灼:“说你的心里话就好。”

 

在静默片刻后,他看见范丞丞的眼中流过一抹惨然的光,她声音不大,却很坚定:“我想。”

 

她骨子里留的是北月的血,是草原上猎猎的风,踏踏的马蹄声,兴云致雨的豪迈鼓点。是篝火沸腾的热度,是烈酒撞过樽盏的清脆回声,是泛着蓝色光芒的明月,是百步穿杨的决绝,是豪下披星浴血而归的荣光。她生来自由,而他能把她留在身边,不过是一纸联姻的政治博弈和他的运气而已。她可以把她的心意给他,但她终究是风。他能做的,也不过是让她在他构建出来的三千世界里,自由吹过,又终究降落在他身边。

 

“好。”蔡徐坤说,“那么你便要骑着最好的马,握着最好的弓,踏上围猎场,其它的事情,我都会打点好。而丞丞,你只消记住,你不仅仅是我的太子妃,你还是北月那些古老的神祗给人世间的恩赐。”

 

范丞丞一愣。

 

末了她轻轻抬眼,用力点了点头。

 
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,“坤坤哥,谢谢你。”

 

她额上花钿画得精巧,色泽饱满,远山眉飞入鬓中,眼底下一抹绯红。这是时下东云宫中女眷最为流行的妆扮,她如此打扮的确美丽,可是蔡徐坤永远只记得这一刻,她眉眼深处的英气。她从来没有因为扮作姐姐而嫁给他,就忘了属于“范丞丞”本身的一切。

 

而这正是他的心上人。

 

*

 

他们又说了些旁的话,也无外乎规划围猎之日。待到这话题也要结束,蔡徐坤便把在云芳园订好的点心推了过去。

 

“东云和北月边境有一条河,河水是北月长生峰的千年积雪日渐融化而成,自东南蜿蜒而下,到了东云的云承州结束,形成了一汪月牙状的湖水。湖中有一水生花,名叫吹云月,是东云独有的一种植物。一年只有五六月开放,数量稀少,后来就被皇家保护起来,因为滋味清甜,最适合做糕点,便由帝京最负盛名的云芳园做成长生云水糕,只特供给皇亲国戚,还要看品级。”

 

他声音温和,范丞丞侧耳听着,明白过来,点了点自己面前这一小包,道:“就是这个吗?”

 

“嗯。”蔡徐坤道,“每一年我都能分到一份吹云月,今年来得早,我也就提前几日给云芳园拿过去了,今早刚做好,滋味最好,你尝尝。”

 

“可是听你说的,这吹云月这么珍贵的话……给我吃是不是不太合适?”

 

“你这小脑袋每天都在想些什么?”蔡徐坤无奈一笑,“你是我的妻,吃穿用度,在我这儿便是和我一个品级的,更何况吹云月再珍贵,年复一年都开放。而你范丞丞,这天下也不过一个而已。”

 

他瞧着范丞丞飘红的耳尖笑起来,伸手解开纸包,模样漂亮的糕点便露出身子来:“快尝尝。”

 

范丞丞乖乖伸出手去,捧了一枚小心咬了一口,眼中一下子点了星光。

 

“好好吃!”她扬起笑来,“这般滋味清新又自然,糖霜是学不来的。”

 

“那你多吃些。”蔡徐坤轻轻擦去她唇边的碎屑。

 

“在北月,我们没有什么特别的点心,但是牛羊都会翻着花样的烹饪。北月最大的宴席就是以牛羊为主料,各做十三道菜品。”范丞丞想了想,“不过吃多了也不太好,小时候宫里总有贵胄孩子吃太多伤了脾胃。”

 

“孩子多半如此,贪吃倒也不是什么大毛病,好好说上一说便好。你一说到小孩子,我倒是想起了我十四岁去北月时候,应当是见过你的弟弟西西的。他那时送了草原之花给我,我便做贺礼送给了母妃,现如今母妃还好好保存着。”

 

他余光瞥见范丞丞的指尖微微一僵,但范丞丞却又很快抬眼笑了笑:“是吗?那时候我只与你见了一面,就因为宫中女眷的规矩而回了自己的寝殿,不曾想你与我阿弟还有这样的缘分。”

 

“那时候他也还是个孩子,现如今恐早将我忘了。”蔡徐坤笑道,“长姐如母,如今我把你带走了,只怕他甚是想你吧。”

 

“草原之花在北月是福祉的象征,他那时一定很喜欢你,才会送给你的。不过不管怎么说,他如今也是该有担当的年纪,纵然顾及着人情伦常,也该多把心思放到建功立业上面去。”范丞丞垂眼道。

 

“但说来他年纪与你我二人来言,也不过未曾婚配的少年郎而已。”蔡徐坤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,“你这阿姐当的倒不长心,我可记着少年时候西西告诉我他生辰在六月既望,正是今日,你怎么也不同我说呢?”

 

范丞丞抿了一下嘴唇,浅笑道:“说来也是北月家事……我也不好多拿来劳烦你,前几日我已经让阿宁把贺礼的事情安排下去了。我既嫁入东云,娘家的事情,还是小心打点吧,坤坤哥……不必操心。”阿宁正是她那位掌事宫女,负责着她在东云的诸多事情。

 

“你这样倒是见外了。”蔡徐坤仍是笑。

 

“其实阿弟他也不大爱过生辰。”范丞丞道,“他出生那月北月下了雪,溽暑落雪,倒也是奇怪事情,以至于把围猎的事情都延期了。阿弟小时候总和我讲,是自己害得北月百姓那时候没能好好围猎,愧疚得很。”

 

“但是,”蔡徐坤眉眼温和,“近处草原苍翠繁茂,生机勃勃,而飞花柳絮般的白雪覆于其上,如此奇观,不也是天下难得一见的好风光吗?天下英杰豪才,多有出生时异状频现的事迹,西西之事不也如此?”

 

“你们都是神给北月的恩赐。”

 

他轻轻拉过范丞丞的手,微笑道。

 

范丞丞抬眼看了看他,轻声道:“坤坤哥说得有理,哪日我写信告诉西西这件事情,他一定会……很开心的。”

 

赶在蔡徐坤答话之前,她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,又露出可爱的笑容来:“对了,刚才这么些话说来说去,我都忘了我也有东西要送你。今早看那芍药开得正好,我叫阿宁陪我采了几枝,又叫云月教了教我插花的事情,你等我拿给你看。”

 

她面上笑容流光,甫一转身,却渐趋淡漠。

 

*

 

“殿下,恕奴婢多言,您不应当总和他说起‘西西’的事情来……”

 

阿宁跟在范丞丞身侧,面上是规矩乖顺的笑容,却用只有他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谈起方才的事情来。

 

“我没有想过会和明昊在这里重逢,搬出所谓的‘西西’也是情急之下的举措,”范丞丞面色平静,“现在只能一点点掩盖下来,不要让他觉察出不对。”

 

“不过,这一重逢也不全是坏事。”他低喃道,“让你安排下去的事情,都安排好了吗?”

 

“黄小公子那边已经妥当了,他自然愿意助殿下一臂之力,一切只等……”

 

“阿宁,”范丞丞旋身捧起那精致的花瓶,那里头芍药花开得正好,还垂着几颗雨露,剔透动人,“你说坤坤哥会喜欢吗?”

 

他背对着一晃而过的影卫,声音清甜,眼中却是一片冷意。

 

“自然。”阿宁笑弯了眼睛。

 

“娘娘亲手采下来的,这样漂亮的花,想必太子殿下一定会——”

 

“心悦至极。”


待续.


久违的更新。又臭又长流水账作者就是我本人了…算计时的酷酷我写不出分毫…连恋爱的甜蜜都…(跪。

谢谢大家的喜欢,对于我来说写古风真的是一种甜蜜的折磨。我本身喜欢古风故事,但里面大到一个场景,小到一件服饰、家具、官职、自己编出来的传说故事,都需要反复查证资料,进行考据。每一次更新这一篇之前真的会做很多准备工作,只希望能给大家带来最好的阅读体验。

真的非常感谢喜欢这个故事的人,鞠躬。

大概还有三四章,男装小丞就能上线了,我真的好激动TT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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